翠湖黄昏
作者:余明
许久,没有去过翠湖了,虽然与这城市朝夕相随,却少有闲暇光顾这波光水影的别样景致。
记得儿时春游翠湖,进得门去,便与小伙伴们如风般赛跑疾弛向那桥头的石狮,惟恐不能第一爬上那狮背,惟恐落到别人后面要苦苦等候,幸而,有一左一右两个石狮,便有了两个胜利者,便有了两群追随者,唧唧喳喳,吵吵嚷嚷,却不懂得欣赏那景致,儿时的翠湖记忆便是这欢腾喧闹。
少年时分就很少去过翠湖了,要么三两成群骑自行车远足踏青,要么独寓家中闭门造车,偶尔路过翠湖,也只是来去匆匆,惊鸿一瞥,便没什么特别的记忆了。
成年后,眼里的翠湖,却分出了几种颜色。
清晨的翠湖是紫色的,淡淡的晨曦透过轻薄的雾霭,像是天女散花般柔柔洒落,亭台楼阁,斜坡小路,杨柳枝头,一层层、一段段、一片片,宛如淡紫的丁香弥漫开来;船儿静卧在湖心,好似还未醒来,岸边垂柳羞羞答答,只管各自梳妆。而早晨忙碌的人们根本没有心情察觉这淡紫色的翠湖;虽然生命在里面悄悄绽放,但外面的世界依旧沿着生活的轨迹奏鸣着、轰响着前进,于是乎,这淡紫的翠湖成了沧海一粟,定格于滚滚红尘中,于是,有人选择了静谧,有人选择了热烈,时空,却不曾停留。
不知不觉中,淡淡的紫色被明亮的金黄色所代替,正午的翠湖正是游人如织的时候,所有景物都被涂上了灿烂的色彩,肃穆、庄严,却被汹涌的人潮夺去了灵气,掠走了秀气,所以,我不喜欢这个时候到翠湖,虽然老远就能听到她的喧嚣。
我想昆明人去过翠湖的次数恐怕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吧。因为地处城中,只要你想,几乎任何时段都可到此一游,所以才让我在许多次翠湖游览中,领略了不同色彩的异样风情;紫色的春晓,金色的正午,当然更有橙色的黄昏。
倚在蜿蜒曲折的长廊石柱上,想让风帮我刮刮脸,可这风呢,却随那下班的人流回家去了,原来他,也下班了,难怪那波光粼粼的湖面静止不动了,像一条硕大的金黄鲤鱼在港湾小憩,又像是一钵大大小小的水晶球被太阳照的熠熠生辉,有些晃眼。这边的湖上没有浮萍,也没有荷花,甚至连生命力极强的水葫芦也没有,这倒也好,成全了这一整片的橙色水域,斑驳的夕阳星星点点的泼洒在水面,好似银色的棋盘,金色的棋子,星罗棋布;平日里穿梭不停的各种游船,此时只剩下了两只装饰成大白鹅的脚踏船,随波荡漾,像极了两个对弈的棋手,只顾专注棋局,早已浑然忘我。我不懂下棋,此时也能参出几分玄机来了。岸边的杨柳密密匝匝,悄无声息,俨然如痴迷的观众,竟自低头沉思,又好似观棋不语的君子。
站久了,有些累了,便想找条石凳坐下歇息,若在白天,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谁不想坐在水岸边的石凳上观赏这大自然的馈赠,放飞各式各样的心情呢?于是人满为患。黄昏时分的现在,却人去凳空,颇有些寥落和清幽。落坐于树下,背靠湖心亭,面对郁金香,阵阵暗香袭来,另有一番惬意。都说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,可这夕阳映照下的花儿却另有一样姿容,平日里她们明亮光艳,清新可人;落日余辉下,太阳最后的光亮挤过参差的林木,在夜幕就要落下时缓缓坠落,面前的一排花朵或白或红,或青或紫,每朵花都分出了几种颜色,有的红中带紫,有的白中带黄,甚是多彩多姿,连眼睛都有些晕了。看来花儿是也和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多面性,只是太阳的起起落落变换了颜色,只是自己不曾察觉。看来刻意的事未必真实,不经意间却分毫毕现。
那些散步的人们,踩着夕阳的余光进来了,成双成对的情侣也披着暮色纷至踏来。路灯早已亮了,微风又起,灯影交织着余辉,辩不清哪一片是灯光哪一片是日光,伸向远处,满地的落樱缤纷,站在门口,回头望去,翠湖黄昏已是满目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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